佣人们整齐地颔首，鱼贯而出，像把捉回来的鸟锁回囚笼，那盏高大的红木门膨隆地闭上了，光线像高粱秆子被镰刀截断，孟毓怔忪着回不过神来，两个女佣人一左一右地飘过来扶住他：“孟先生，请回房休息吧。晚上不要出来了，这是严家的规则。”

        孟毓被她们搀扶回房，一直躺到床上，他听见风敲打玻璃的声音，扭头看到落地窗外赭黑晦暗的天色，西边的窗角渲染着风雨欲来的酱紫色，今夜风高雨急。

        ……

        再度醒来，一道雪白的惊雷劈开了混沌的意识深处。孟毓睁开眼，窗外第一场夏雨轰隆隆地降下来了。已是深夜时分，暴雨如鼓，闪电似昼，孟毓心神不宁。这栋别墅隔音很好，但好像有什么凄惶的声响被闷在罐子里。

        孟毓把手搭在心口，他想起严瑰，严瑰牛奶布丁似的小乳房，两腿间花蕾似的童子逼，奎宁味的眼泪，和狼狗的眼睛。

        严瑰在孟毓的意识里含着热泪看了他一眼，孟毓像从噩梦中挣扎起来一样，睁开眼睛。

        他将目光投向那扇门，门像幽灵一样森森地回望着他。孟毓穿着睡衣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长而深，夹道的壁灯犹如磷火般浮着，孟毓走到那宽阔的旋转楼梯脚下，扭头看到一楼大厅那跨两层的大落地窗被幕布似的窗帘铺天盖地地覆蔽。他抬脚踏上了台阶，然后再次站在红木门前。

        上一个夜里站在这门前的记忆像书页一样重叠过来，当时他被严以辞第一次领回家，他们和严瑰吃了顿不欢而散的晚饭。那晚他路过这扇门前，听见了少年的尖叫和醉酒男人的粗喘，出于一半的不适一半的恻隐，他叩响了门，解救了严瑰。

        而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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