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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论道说二解 (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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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间所缠的那一缕姻缘红绳轻颤,千邸映如拨挑箜篌琴弦,又似是在摆弄傀儡吊线,以姻缘红绳为芯、万载尘凝为体的无数悬烛,随着他做出轻微的动作,燃烧得越发旺盛炽烈,那吞吐的烛焰是忽急又忽缓,如同不住试探的艳红吐信,原本温暖平和的烛上光热,因此平添几分的阴冷森邪。

        “境,疆之边线也;界,域所成围矣。”一步一踏、凭物凌虚,身下沉沦恶相托起汲天怒潮,稳稳承在地长壹的脚底,这驾驭着顶洞猿之力的西位浣间,被脸上的靛蓝傩面给渲染成形韵莫名的古之神鬼,吐字叙事的方式越发偏离近世的习惯,像极了隐匿深山的长生不死者,自大梦中忽醒有觉,“所谓行道之境界者,却非疆线、域围,乃是先天神主、灵而感之,继得本心显知、觉思自持,见世间诸般万象于行回往复,区辨以质、度分以量,引为悟道修为,历俗尘庸扰,证真昧不经。”

        数不尽的湛青水纹,交叠成古老壁画般色彩斑驳的袭天怒潮,介乎虚实之间的沉沦恶相,将幽沓城内这一片屋檐低矮的民居彻底掩埋,地长壹踩着脚下不断翻腾的灿白浪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与悬坐在万千烛群中的千邸映,处在了同一高度的长夜天中。

        “君既知境界其所谓,可知力之为何乎?”抬手轻托月华,千邸映身处银辉、绯烛之中,双眉飞挑如海中涡流,挟道心以战敌手,“试问,境与力孰强孰弱,怎辨二者相较,如得殊胜惟一?”

        “力者,衍在形物而生于空无,此间诸众皆用之为战,行剑武、斗胜战,其刚摧难挡、过犹不及,无非性之本乎。”盘腿坐于汲天巨浪之上,地长壹拆解身前的三节棍,扯出衔接各段的两条细链,搭在自己双膝骨面,“境由心,一醒真神,行天命而自得修养;力从身,战绝十方,意难平则长志不息。”

        双手各执三节棍首尾,地长壹凝神望向战器中身,见冰凝一瞬而万载不化,历百代风霜、经数战损磨,而得尽此间真昧。

        “境与力,不论同,则可并行成辅,彼中存此、于此见彼,其自无天尊地卑、恒强恒弱之理,当是同强而同弱、不分殊胜惟一!”

        烧灼如凤凰羽翼的妙朱悬火,与桀骜如凶猿通臂的靛青海潮,彼此倾轧二者之间模糊却又分明的界限,发出阵阵火熄水蒸的呲啦声响,由此升腾起伏的灰烬与汽雾混合成难以辨明的黑白,将天上对峙的两个人模糊成极致明简的粗劣线条。

        甫水望看那充斥了天上地下的悬烛与恶浪,按在癸知命的肩膀上的手掌,颇有节奏地轻拍了几下,依着他从前定下的暗语向癸知命发出军令,要这还只是濯祸预备役的少年做好及时抽身的准备。

        察觉到自己顶头上司的意图,癸知命欲言又止,心中藏着的所有劝阻话语,都在他看到眼前那张坚毅侧脸的时候,在愧疚中化作了子虚乌有。

        是啊,甫水他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濯祸行卒,而自己却只是个碍手碍脚的预备役。一个连灵精都没有的凡心俗躯,在这样的战斗中,只是个连过路蚂蚁都不如的细微草芥。天上那宛若太古神魔的两位,祂们不经意间吐出的一口浊息,都能要了自己的性命,落下个形神俱灭的下场,那自己又何必留下来添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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