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点点头，向我们道了谢，往泥路尽头走去。

        晚春时节，山林中的桦树开始生新芽，光秃的枝干添了几抹鲜绿，看上去有些滑稽。柳毛子上布满灰白色的毛粒，倒像没来得及融化的雪。

        一只黄蓬头站在屋檐上，叫声倾泄而下。

        安欣听着黄蓬头叫，眼神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田埂。

        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高启赤脚站在田埂上，肉乎乎的脚扎在泥里，像水仙花扎在土里的胖白鳞茎。

        安欣依在窗边静静地看高启强忙活了一阵，然后拿起装着农具的竹编篮，往田里走。

        “早啊老高”安欣同高启强打招呼打招呼，田埂上其他的劳作者向他投去异样的目光。

        高启强看了眼安欣，低下头去。感受到众人向他投来的目光，他的脚趾紧张的弯起来。

        “安欣同志，你是个明白人，怎么....”生产队的王国勇把他拉到一边，睥睨着高启强“他是个畜生”

        “王叔，我没听说用两腿站着，能干活睡觉吃饭的叫畜生。我只知道那些乱给人按莫须有的罪名的，见人老实就使劲欺负，不把人当人看的叫畜生。”他说得时候很平静，仿佛拉家常一样轻松，却叫王勇国那张老脸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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