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你这家徒四壁的，哪来的‘东西多’？”

        “我骗你的，”姜听雀松开牵他的手，笑着后退几步，站在被收拾的空旷干净的一片场地上：“你别生气，我跳舞给你看。”

        他回头看一眼天色，拍了一下围栏上挂着的一个小小音箱，音乐从他昨天练习结束的地方开始续响，和这支一时兴起的舞一样来得突兀，但他没慌张，这是他练了不知多少遍的曲目，无论从哪里开始他都能进的顺畅。

        但谢明荣却忽然感到有些紧张，意识到这不是小朋友的玩笑话后，他的神色变得认真，尤其是乐声响起后，他的手在半空中小幅度的、无措的寻找落点，最后拘谨严肃地放在腿上，正襟危坐像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听一场音乐会。

        确实如此，谢明荣没想到这支舞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他以为会是在金碧辉煌的剧院里、万人瞩目的舞台上——他认为姜听雀配得上。但它来得匆忙，所以他只好调整自己，为他营造一种“金碧辉煌”“万人瞩目”的氛围。

        乐声响起，他在暮色四合中回头，眼眸一低一抬之间神色悄然转变，发绳被纤纤手指如拈花一般拂下，半长的墨发披散在肩头，每根发丝都带着流转其间的灵动。他的脚尖随着跃然的鼓点轻踏，旋转时腰肢碰到墙壁上横斜出来的蔷薇花，恰是这时，浓郁的霞光穿过枝杈照在他的脸上，谢明荣恍惚间仿佛看到氤氲的花雾成了形有了颜色，是和晚霞一样的颜色，像披帛挂在他臂弯上。

        谢明荣定定的看着他，眼瞳倒映出那个轻盈如花瓣飞旋的身影，与许多年以前某个小小的影子逐渐重合，那只迫降在泥泞里灰扑扑的幼鸟，有着与身量不符的执拗力气，他从那个时候就知道，幼鸟长大后一定会有最漂亮的羽毛。

        乐曲节选的一段并不很长，和落日的时间一起到达尾声，四周归于安静，两个人相顾无话，只剩下姜听雀微微喘气的声音。

        他有些着急，因为想要给谢先生分享很多东西。想给他看看自己开着花的小阳台；想告诉他从这里看夕阳很美很美；怕他诸事缠身明天不来，想先把这段舞跳给他看——想趁着暮色最浓的时候、蔷薇花最漂亮的时候，把这段舞跳给他看。

        所以这段舞并没展现出他最好的功底，小音箱的声音也不是那么清晰，他身上来不及换下的卫衣也跟这曲子一点不搭边，不仅是他，一身高定却在那边塑料板凳上正襟危坐的谢明荣更显得这个场面滑稽。

        但这有什么，他高兴地想，谢先生一定觉得他跳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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