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喜吓破了胆，跌撞蹒跚地冲入寿安殿，浑身哆哆嗦嗦、嗵一声跪倒在怀仁帝面前。

        “陛下！”他狼狈擦拭着脸上的灰，“那些蛮人打到宫门底下了，这宫里留不得了！”

        怀仁帝骇然愣着双眼，右手倏地攥紧案桌边沿。他还没从京城里出现左贤王兵的愕然里回过神，甚至没来得叫匆匆赶来的兵部侍郎去调御林军，可西华门方向传来的厮杀声已此起彼伏。

        怀仁帝慌慌张张地撑着椅子站起来。

        “去……快去皇陵，”他踉跄踱了几步，又命令高喜道，“让角门那里的人备车，快！”

        高喜领命，转身推开门。可就在他开门瞬间，一道寒光直冲高喜面门而来，说时迟那时快，只一道血光略过，眨眼间高喜便从颅顶到胸腔被人一劈为二，噗地如同一块烂肉仰面栽倒在地。

        浓郁的血腥味于空气里迅速弥漫开，呆立在门旁的兵部侍郎也吓得径直坐倒在了地上。怀仁帝双眼阴森森看向来者——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一步步踱上台阶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三日前刚传旨下去卸下兵符的护国大将军程钟。

        程钟身着玄袍银甲，剑锋上还染着高喜的血和脑浆，一队全副装备的府兵跟随在他身后，其中两个面貌显然是西彝人。

        “是你做的，对不对？”怀仁帝瞥了眼那两个西彝人，顷刻明白了。

        期间府兵利索地制服了殿内外所有侍卫，将寿安殿整个包围住。程钟垂着眼似乎不屑于回答怀仁帝这句问题，冷笑了声、淡然绕过他，至怀仁帝方才的主座前兀自坐下来。

        怀仁帝想冲上去揪住程钟衣领，可一柄剑先一步抵住了他喉咙。盯着眼前锋利刀刃，怀仁帝激得出了一身冷汗，愤怒抬起头。

        “程钟，你曾指责朕权欲熏心，可你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一双奸诈的眼此刻满是怨毒，“你甚至想取朕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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