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云游的祝荭与陶韧之恰巧也来到北纥赏雪，外头风雪席卷，宫内地龙烧暖，祝愉仍怕娘亲腿伤受冻，蹲在她身边给人弄炭盆，听祝荭眉飞色舞讲这段时日的趣事见闻。

        陶韧之淡笑望她，剥着金蜜柚往这一大一小嘴边送，祝荭吃了两口，忽地覆住他手，眸中怀念。

        “小陶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你饿得抓着我衣角不放，我当时没舍得动干粮，就将怀里揣着的一瓣柚子给了你。”

        “怎会不记得，”陶韧之挑眉一笑，“那时战火纷飞双亲尽亡，我侥幸捡回一命，却饿了好几日，正巧行军经过，我便拼死一搏抓了个比我身板没大哪去的小兵要吃的，粮食紧缺的日子，这小兵竟掏出了瓣柚子给我。”

        祝愉眼都瞪大了，忙问：“好吃吗？爹娘怎么在一块的？”

        祝荭心虚摸摸鼻子，陶韧之睨她，答道：“差点没苦死我，那柚子是你娘贪玩从人家树上偷摘的，连熟没熟都不知道，也好意思当做善事送人吃。”

        祝愉噗呲乐出声，祝荭捏捏他脸。

        “之后这小鬼就赖上我了，非要兵长收他入伍，黏着我跟我称兄道弟，结果发现我是个姑娘家后吓得躲了我半个月，还是我把人逮出来连哄带骗地才肯跟我说话。”

        “当年的小陶可爱得要命，”祝荭感慨，“姐姐姐姐地叫，多看他两眼就要脸红，本来以为这个胆小鬼肯定要我先开口捅破窗户纸，怎知征战北纥前夕，他竟直接要绑我去成亲。”

        陶韧之似是被触到软肋，他静默了会，反问道：“不然姐姐要我怎么办？明知此战北纥凶险，你却撇下我不肯让我去，四处求人说我有宰相之才要军里给我个文职留在朝中，你厉害，诀别书都偷偷写好了，说什么‘愿君重觅良人，前程似锦’，我气都气死了。”

        祝愉愕然，酸涩问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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