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海上宣和天子 思江南道君皇帝 (6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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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他的手,比万事万物都要金贵的他的手,他点茶泼墨、写字作画、酿酒簪花的手!他眼睛里可以看见蔡攸和他十指相扣,却只能感到一点稀薄的温度。
蔡攸却觉得他这不像偏瘫的症状,便慢慢摁过他胳膊上的穴位,不知过了多久,持盈又觉得那如同蜜蜂蛰过一样的痛楚散去,手指又能动了。
他想起那个梦境,又看看自己缓和过来的右手,在欣喜之余,忽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居安,我有事同你说。”
蔡攸又附耳过去。持盈侧卧在他怀里:“我要去亳州。”
“亳州?”蔡攸紧急在脑内搜索这个地名,亳州不远,只是皇帝轻易不出京,持盈生长汴梁三十余年,双脚最远也不过去过京郊,怎么忽然想起南下,“去那里做什么?”
持盈道:“我要去亳州进香。”
蔡攸随即了然,进香无非是南巡或者南逃的隐晦表达。金人以骑兵为主,自河东至京畿不过半月光阴,然而只要乘船南下,过长江自有天险,皇帝南逃虽不好看,但金人刚吃下辽国,难道能将宋国广袤的领土一并吞了吗?皇帝先去南边躲避,等战火平息了再回京,这也是古有例子的。总不能叫皇帝待在这毫无倚仗的平原地带叫金人揣走吧?
看来,皇帝方才在垂拱殿里的笃定金人不可能过河的模样,倒很有装相的成分。
蔡攸向下看,持盈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凝结在脸上成了一个白点,那是盐被解了出来,全然不似在垂拱殿里那样威严,而是很可怜可爱:“那京中事宜,谁来处分呢?”
若是李伯玉甚至是蔡瑢在此地,必然劝他回心转意。对于李伯玉而言,外敌入侵皇帝却先跑了,岂不是将子民推给如狼铁骑吗?而宋朝武力本就不强,身为军心凝聚之中心的皇帝都跑到南边去了,两河之地的将士还怎么去拼命?再说了,皇帝出行,得带走多少精锐禁军?到时候汴梁是一座空城,难道这衣冠文物、巍峨宫城也要给人烧毁摧塌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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