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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海上宣和天子 思江南道君皇帝 (19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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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用膝盖向后退去:“爹爹富于春秋,臣不敢受!”

        持盈想拉住他,但是没有办法,他只颤抖着嘴唇说:“爹爹已无半边矣,如何了得大事?你不受才是不孝!”说到最后,竟然又咳嗽起来。

        持盈下意识要拿右手去捂嘴巴,刚抬起来便被内侍摁住,只能向天将口水呛进去,却好歹咳出了一些潮红的颜色。

        他真是狼狈极了,连头发也是乱的,宽袖外袍松垮地披在身上,凝出一节手腕以供施针。而此刻无人在有心思去看皇帝是否衣冠整洁了,一柄刀,一柄马上就要落下来的刀,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现在的皇帝没人管,未来的皇帝正跪着磕头,也没有人去扶。

        映入赵煊眼帘的是皇帝脚踏上的祥云图案,恍恍惚惚地想,十九年,十九年,他竟然第一次对我自称“爹爹”——只为了让我留在汴梁,留在这个危如累卵的,和敌人只有十日距离的地方!

        那赵焕呢?他想,赵焕会去哪里呢?你又会去哪里呢?

        他又忽然萌生了一个臆测,如果,如果金人围城,攻破东京,乱兵之中他死在汴梁,皇帝既不用违背祖制,又可以安安心心地叫他真正的爱子赵焕即位了!

        若不是必死之局,手持太阿之柄十九年的皇帝,怎会轻易禅让呢?

        而他正臆测皇帝举动时,持盈因见他久久不答话,索性将头偏过去,道:“将大哥扶起来。”于是左右内侍听命,搀住赵煊的两边胳膊,而赵煊受惊似的,仿佛内侍要领他去的不是皇帝的床前而是刑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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