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后槽牙，却什么都没有说。躲开对方挑衅的眼睛，高高举起一只手。

        孙奕明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打报告，瞪圆了一双三角眼，心中快速思索怎么在薛老头面前狡辩。可林沛只在老师示意他开口后慢吞吞地站起来，低声说：“老师对不起，我犯困了，去后面站一会。”得到许可后，夹着练习册就往教室后面走去。

        孙奕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笑了笑：“傻x。”

        林沛蔫蔫地靠墙站着，零星几个人回头看了看他，又转回去。第一排的男生始终一动不动，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后背出了一点汗，校服半袖黏糊糊地粘在身上，但心里的烦躁却一扫而空——站在最后面能肆无忌惮地偷看，还能避开正面冲突，怎么不算是好事呢？

        下课铃响起，英语课代表把早就分好的卷子按列下发往后传，是今天的英语作业，前桌是个胖胖的短发女生，好心地替林沛留了一张，探着身子往孙奕明手里递剩下的。孙奕明直接捞过林沛桌上的试卷，塞进桌洞，耸耸肩：“我要这张。”

        女生一直维持着不舒服的姿势，她皱皱眉，嚅嗫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只能再抽一张放下，起身走到后面递给孙奕明的后桌，飞快地回到座位。

        林沛磨磨蹭蹭地走回去，低着头不去看孙奕明，刚坐下，椅子又被踢得咣咣响，背后飞来一团纸，是孙奕明扔的。他看着桌面上的纸团，没有动。孙奕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快点写，放学前给我。”

        心在愤怒中狂跳，手却乖乖展开被揉成一团的试卷，抚平折好，认命地从做起。孙奕明对他的驯顺很满意，没有继续骚扰，随手把旁边厚厚的习题集拿来垫在胳膊下，摆好睡觉的姿势趴着不动了。

        女生正在解一道数学题，听到林沛在背后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她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打着草稿，心中说不清是同情多一点，还是悲哀多一点。林沛也没有期望得到什么回应，把手里的卷子翻面，继续做。

        第二天，林沛起得很早，他把昨晚的剩饭草草热好，自己吃了一半，剩下的放在锅里盖好温着等外婆醒来吃。简单收拾了家里，换鞋出门，外面天已经很亮，老筒子楼里飞扬的灰尘都被照得金光闪闪。他像在逃避什么似的，早上在外婆之前起床，晚上在教室待到很晚才回家，路上也走得慢吞吞。

        外婆越来越苍老的脸上出现越来越多的失望，学校那些人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挑衅孤立，只有一个人走在路上时，才能暂时不去面对这些，放空大脑喘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