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琮冷笑：“即便你没有留恋，裴容廷可未必罢。”

        疼痛蚕食筋骨，他把瘦长的手指cHa进鬓发，已经抑制不住颤抖，咬紧牙关，桃花眼里滟滟的光，也跟着颤抖，

        “你不懂男人……他是起于微贱的，b不得你袭承来一身的荣华富贵，说不要就不要了……二十年辛苦路为你打了水漂，你以为他心里没有一点怨么！”

        这话倒正打在婉婉心坎上。

        是了，容郎会怨么？一个志在高堂的人，为了她“事了拂衣去”，天长日久，平淡的日子……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简直是屈辱。

        她已经不自觉地愧疚起来，却并不想让李延琮察觉，深深x1了口气，转过了身道，

        “无论如何，容郎绝不会愿意以我去换取什么功勋。而我Ai他，一点也不能分给旁人。”

        她往帘栊外走，绕过半扇屏风，一阵秋风吹进槛窗来，四面八方，吹进夜半的寒雾，吹得她纱帔与袖角翻飞，飘飘忽忽摇曳映在薄纸屏风上。青山绿水上的一团影子，像是皮影戏里的美人。

        李延琮竭尽最后一点力气，喊了一声“徐令婉。”

        她也许停住了，也许没有，他已经看不清了，只是虚弱地抓紧了红毡，自顾自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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