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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遗响于悲风 (6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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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浴秋笑着回道:“法庭交锋一旦失灵,便需要街头战役了。所幸,最终争端还是回到了法庭上。中国人素来是不惧说理的,只怕无处说理。”

        贝朗贻点头道:“不错,我国人虽有‘息讼’‘无讼’之传统,却也是不惧抗争、不畏强暴的。只怕将来我的饭碗还是会保不住。”他哈哈一笑,对宋浴秋道,“与宋先生颇为投缘,他日倘使有机会,可换个地方再会。贝某就此别过。”

        很快,会审公廨开庭继续审理林培森案,最终法庭宣判林培森无罪,当庭释放。

        为免夜长梦多,释放当天虞西敏便安排了船将林培森送往香港,再取道前往广州。

        海轮汽笛声声,黄浦江上的夜航船亦是长鸣不息。

        左净生老家已无亲人,一行相识的人送他的骨灰自吴淞口入长江。

        江风徐徐,夜里星子闪烁,江祭完毕后方蘅将一捧白菊丢入了滚滚江水中。他们多与左净生不过数面之缘,实则并不十分了解这个年轻人,也不清楚他到底身负怎样的责任、又是为何决绝地牺牲了自己。但逝者已矣,一切皆随风而去。

        虞西敏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隐于黑暗中的城市,想起苏轼的词,“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他原先是极少有哲思的人,因为事务繁忙,挤占了他大部分思考的空间。如今游船江上,江风四面袭来,他不由得想起了吾生之有涯无涯。

        脚下的江涛裹着白浪,不时拍打上甲板。虞西敏转身望向不远处的船舱,昏黄的白炽灯牵在船舱顶上摇摇晃晃,里面的人正在低头交谈着。

        他摸出烟盒,打开又扣上,随后又转过身倚在船边,低头看江涛滚滚。

        不久之后身后传来脚步声,虞西敏此时却不愿转身了。他兀自抽出烟盒里的一支烟,然而打火机的火苗却总是被吞噬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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