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西敏接过荷包拉开抽绳看到了那枚印，抬眼对刘承业道：“他拿这东西到底做了什么，我之后会帮你查清楚处理好的。”

        刘承业连忙点头：“全权交给虞大哥。”

        虞西敏收好印就走，来到那家竹青门帘的人家后他终于露出了微讶的表情，里头居然躺着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一中一洋两具尸体。而胸前戳着一支金钗满脸抓痕的杨三姐正扶着桌角大力喘息着，显然是经历了好一场厮杀。

        虞西敏先看了看那个外国人的尸体，很快认出这是前段时间被各大报章谴责的英国捕头爱福生。他此刻血已流尽，气管被割开的伤口微微发白，上下都是他奋力拉扯出的血痕。虞西敏走近细细观察了下，发现这刀割得极为巧妙，既不会叫他立死，又是万万活不成的，最后大概只会一点点窒息死去。

        很精妙又明显带着报复意味的杀人术，他心里想着，眼神扫过周围，发现了尸体身下一小团香灰。

        虞西敏忽然想到刚才在巷口遇到的那个神秘人，于是走到杨三姐面前，居高临下问道：“谁来过？”

        杨三姐艰难地抬起眼皮望向眼前这个矜贵英俊的青年，粗喘道：“不能救我就别问。”

        虞西敏隐约记起她是某个人的姘妇，竟缓缓笑了出来：“抱歉。”

        他随后又去察看了下中年妇人的尸体，看到了她身旁散落的细软和直插太阳穴的一根簪子，大致推测了下这屋子里凶案的经过，转身对杨三姐歉意地耸了耸肩：“看来我真的不能救你了。”

        第二天，惟福里嘉和弄的妓女小玉仙赶到巡捕房报案，说自家娘姨的侄儿仇阿林赌光了钱就借杨三姐和英国巡捕班头爱福生的不轨事勒索，仇阿林和爱福生打斗起来，竟同归于尽了。杨三姐心知此事败露自己也要没命，绝望之际杀了哄骗自己失身作妓的娘姨后自杀了。这件事一出，各方皆难堪。豢养杨三姐的青帮大佬陆奎生直接将杨三姐挫骨扬灰，命令徒众去各家报馆打砸，不许任何一家报社刊登这则新闻。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也因西捕吸毒嫖妓斗杀而终的事备受各方指责，无奈之下只得下令整顿警员纪律，又扫了多家“燕子窝”和赌台，将整条嘉和弄都搬迁干净。

        刘承业早已乘船回了南浔老家，被兄长刘光吾罚跪了三天祠堂。小玉仙被他留在上海，等着他回来相聚。但他伤愈后每每想起自己被仇阿林折辱，被迫舔舐仇阿林唾到鞋尖的浓痰时便要作呕，更会一遍遍想起仇阿林被自己砸得七窍流血的模样，由此坐卧不安彻夜难眠，不到二十日便瘦得形销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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