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浮动着一条条一缕缕的金线丝绸，笨重的帆船缓缓靠岸，海鸥盘旋在忠实而沉默的城墙之上发出鸣叫；码头上的佣工操着不知何处的口音，招呼着其他伙伴上船运货，而船上的船员们抖落了疲倦，粗声讨论着入夜后去哪家酒馆喝酒或是享受春宵。

        芙格尔牵着缰绳，视线望向忙碌的码头。两个靠坐在木箱子上抽着烟的男人注意到芙格尔，视线落在芙格尔的脸上，赤裸裸地打量。芙格尔不能明白他们神情中的含义，只是疑惑地盯着他们，却让那俩男人笑了起来，朝他喊了一句：“小美人，想不想让我们把屌塞进你的嘴里？”

        塞瑞斯这时说道：“下来吧，芙格尔。”他不知何时下了马，站在芙格尔的身边，语气平静，视线却远远投向那两个开荤腔的男人。

        为了方便，他们进城前将马车换下了。虽不能舒舒服服地坐着，但芙格尔宁愿骑马也不想再待在那小小的车厢里——那夜他莫名其妙地亲吻了塞瑞斯，而且用力过头，竟然将塞瑞斯的嘴唇咬破了。芙格尔犹记得他淡淡的唇瓣上流下妖艳的蓝色血丝，随后就是那双骤然转暗的双眼，塞瑞斯奇异地亢奋起来，将芙格尔从白天做到了晚上，让到后来芙格尔根本分不清自己的发情期究竟平息了没有，他只是昏沉地接受着塞瑞斯给他的快感。

        芙格尔扶着塞瑞斯下了马，只是这一阵的功夫，那两个男人却皱着眉头走开了。芙格尔又看了看他们。

        研究学会发布的《人类常用语手册》偶尔会来不及收录一些新兴俚语，于是芙格尔不知道“屌”是什么意思。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去询问塞瑞斯，而是自己默默地揣在心里琢磨：塞进嘴里的一般都是食物，会不会是他们想请自己吃好吃的呢？人类果然很热情。

        把马安顿好，进城之前，塞瑞斯特意将芙格尔的兜帽也戴上，几乎只露出他的下巴尖。芙格尔调整了一下兜帽，好让自己能看清周围。塞瑞斯似乎非常熟悉这里的路，他领着芙格尔走过几条小道，最后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这个屋子挤在两间民居之间，窄小到像是在缝隙中强行搭建起来的小屋，但因为屋内朝外照着暖黄的光，显得它要比周围的房屋更加让人安心。芙格尔看向门上挂着的小小的招牌，上面标示着这是一家书店，且“今日歇业”。

        芙格尔正犹豫着，塞瑞斯却直接拉开了门，门上的门铃发出清脆的声音。芙格尔愣了一会儿，还是跟在他身后钻入了这小小的书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味和纸味。他扭头看去，发觉这家店居然还有一个小楼梯通往二楼。

        应该坐着店主的桌子后没有人，显然店主只可能在二楼，果然下一刻芙格尔就听到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传下来：“谁进来了？没看见牌子上是‘歇业’吗？”

        一个人从楼梯上哒哒地下来了。那是一张颇为年轻的脸，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原本一脸烦躁，却在看见塞瑞斯的那一刻变了神色，他站在楼梯上瞪着塞瑞斯，不可置信似的：“塞瑞斯？”

        语气却不是久别重逢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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