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青年只选了颗柠檬糖，建议道：“实在难受可以吃点晕车药。”

        “那又还没到那种程度，反正晕着晕着就习惯了……”鹿鸣用舌尖顶了顶大大一颗圆圆的西瓜糖，手上还捏着撕开的糖果纸。

        公交渐渐逼近一处位于人行天桥旁的公交站台，鹿鸣眼睛看向窗外，倏地站起身，他向下跨了个台阶，回头朝青年笑笑，摆了摆手，“星星站要到了，我下车了，拜。”

        “再见。”青年左手死死攥着柠檬糖，脸上却滴水不漏地浮起一个淡笑。

        公交车门哐地合上，司机脸色白似见鬼，他看看外边离站台越来越远的鹿鸣，又转头看向空无一人冷清无比的车厢，司机额角坠下两颗冷汗，“神经病！一上车就叽叽呱呱，敢情和个鬼说话呢？！年纪轻轻就脑子有问题！晦气！”

        一阵疯狂输出后，司机猛踩油门飞窜似地把车开走。

        浓雾沉沉的阴雨连续下了几天，眨眼到了周五，一辆实惠好用的代步车在荒郊野外穿梭而过，暮色浓墨重彩得难以化开，偏偏还下着雨，始终不散的白雾影响着鹿鸣的视线，泥点子碾轧进轮胎里，鹿鸣不得不把车速降下，避免车不小心滑进两边低矮的烂泥地里。

        这是鹿鸣同事的车，他同事的儿子高烧住院，同事火急火燎请了假去照顾小孩。他是自唐书屿调职后少数没有嘲笑鹿鸣的同事之一，鹿鸣今天是替他去给C市客户送合同的，和客户吃完饭回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鹿鸣原本想留在C市，但想到明天周末放假，今天晚点睡也没关系，于是还是驱车回来，谁知回来路上又是下雨又是起雾，偏偏路过的郊外还给鹿鸣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窗外不时闪过几处坟包，几块黑灰色的墓碑，鹿鸣暂时没见着一块农田，没见着一户人家，冷风刮过，竹叶挨着竹叶海潮般地掀起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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