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宁注视着眼睛肿胀、眼神惊恐的男人，梦呓似的把那句话还给了他：“哎，笑一个吧。”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海宁挥下了斧子。

        了结了这里的一切后，海宁拎着大概原本是用来烧自己和爸爸尸体的燃料，把四具尸体拉在一起，一把火点了。对那个已死的流浪的孩子来说，没有更体面的处理方式了。后续警方的处理，最多也是随便拉走烧掉。

        如果人真有死后世界，海宁盼着他怨气深重、变成厉鬼时，能离仇人近点。

        海宁机械地想着这一切时，已经平静地躲到了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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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火舌慢慢吞吃掉半间厂房时，海宁在外面的高草丛边坐下，乖乖地等着爸爸来。

        一双脚由远至近。司机显然是没有找到同伴的去向。所以他暂时放弃了搜寻，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要把爸爸拖下来，把他投入那堆烈火中去。

        五分钟后，他看到了一辆破旧的车带着滚滚尘埃而来。他有点开心，撑着身体站起身来，又担心自己走到明亮地带，会在第一眼吓到爸爸，只好尽量避着火光、踩着阴影走。在那辆车停稳后，翻卷不息的尘烟也平息了下来。

        海宁僵硬在了原地。寒浸浸的阴影，将他的心神一口吞没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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