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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槿) (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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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下了一整天的雨,到夜里还没有停。沈之槿在子公司会议室里坐了四个小时,跨国视频会议从当地时间下午开到了晚上。屏幕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她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坐姿,后背离开椅背两指的距离,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需要发言的时候才抬起来。

        视频那头的下属们看到的是一张温淡从容的脸,长发用木头发夹松松夹在脑后,衬衫扣子规整地扣到第二颗,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之间的间距都像用尺子量过。

        会议结束时她说了句“辛苦了”,尾音平稳地收住,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她的肩膀往下沉了不到半寸。那一整天里只有这个动作是真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曼哈顿的雨夜把对面写字楼的灯光切成无数块碎金,贴在玻璃上,又顺着雨水往下淌。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茶水间给自己续了一杯美式。

        咖啡机是子公司的人特意准备的,知道她喝美式不加糖不加N。她第一次来纽约出差时前台问她喝什么,她说了,后来每次来咖啡机旁边都备着深烘的豆子。沈之槿对这种恰到好处的殷勤没有不适也没有感动,只是记住了。她习惯记住别人对她的好,然后找机会还回去。

        端着咖啡回到办公桌前,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通知栏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的头像是一头银发。沈知许的头像不是她自己,是一幅黑白摄影,雪地上的蛇蜕,鳞片的纹路在雪粒上压出极细的印痕。沈之槿第一次看到这个头像时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什么都没说。

        她点进去。对话框里只有一条消息,发自三个小时前,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冷白皮,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极短,正捏着一只青瓷茶杯。杯中的茶汤是琥珀sE的,热气在镜头边缘晕成一团薄雾。照片没有配文。

        沈之槿把照片放大。她先看的是那只手。b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点,中指侧面的茧还在,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然后她看那只茶杯。

        青瓷开片,冰裂纹,釉sE偏粉青,是她在景德镇一个老窑口订的,一套六只,寄到国内时用了三层木箱打包。她不知道沈知许什么时候把其中一只带回了自己住处。

        她看了很久。久到咖啡的热气不再往上飘,久到窗外的雨从急变成了绵。

        然后她把照片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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