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抵是个好一点的日子吧。

        甫水揉了揉落枕的脖子，腕上黑铁护甲映出锋利月光。

        他睁开假寐的双眸，望向天上孤月，看着模糊的云层在张牙舞爪，吞没了之前尚好的寒光。

        “夜深了，该去做事了。”他跳下鳞角间藏着青苔的吞脊兽，手里握着的半满酒杯随意向后抛去，恰好稳在飞檐翘尖，一滴未洒。

        ——冼眼窥世、踏道初习此，仍凡心俗躯，斩灵凶、通幽明，剑重流火荼，复日巡夜游，不过小卒尔耳，恰入酣梦来。

        愈冷的夜，与愈沉的风，就连呼出的气息，也在甫水的嘴边，凝固成愈凉的白汽，他大步走在青砖斑驳的街坊大道上，漫天满地的锋利月光里，除了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打更声，就只剩下甫水踩在青砖表面的踏踏脚步声。

        呼飕一声风起，几片不安分的枯叶，在青砖路面上打着弯，来自另一个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甫水停在原地静静听了一阵，才明白是癸知命来了。

        癸知命是两年前才从后州派过来的新人，算是无名府司配给各个地方的濯祸卒预备役，只可惜他的运气着实不好，甫水手底下管的这片地方着实过于太平了些，癸知命至今还没捞着什么大的功劳，平时一直在给甫水当个打下手的小跟班。

        “不过就是从后州来了个上位的浣间，怎么高兴得连靴子都换了。”甫水借着月光打量，癸知命脚上那双缎面靴子，平时从来都是压在箱底好好放着的，也就是碰着这小子偷摸出去喝花酒的时候，他才有缘得见一二，据癸知命自己说，这是他唯二还算体面的东西。

        对了，那另一件体面的东西，就是至今与癸知命有缘无分的濯祸卒服，因着无名府司一直没有颁下什么正式的批文，也就只能放在箱子里吃灰。

        “上位浣间嘛，据说还是化帅的亲传，所以我就寻思着，去见这位爷儿，总得穿着得体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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